6月17日美国和伊朗达成重开霍尔木兹海峡的协议。这条连接波斯湾和印度洋的水道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和天然气运输通道。今年2月两国爆发战争后，海峡航运一度几乎中断。

　　根据临时协议，双方同意在就永久结束冲突展开谈判期间，给予商业船舶60天免费通航期，霍尔木兹海峡船舶通行量随之回升，由于市场预计中东原油供应将恢复，国际油价大幅下跌。

　　不过，局势依然充满变数。伊朗继续宣示对这一海上咽喉通道的控制权，并威胁未来将对过境船舶永久征收通行费。伊朗还反对美国提出为商船提供海军护航的计划。6月25日和27日，一艘集装箱船和一艘油轮先后遭袭，再次凸显海峡安全风险并未消除。

　　为何霍尔木兹海峡即使恢复正常，自由通航仍然遥遥无期？以下几个原因可供参考：

　　受攻击风险

　　美国海军为驶经霍尔木兹海峡南侧、靠近阿曼海域航线的商船提供护航，这鼓励更多船东恢复航行，此前滞留波斯湾的数百万桶原油得以运往阿曼湾。伊朗批准的另一条航线也承担了大量石油和天然气运输，尤其是伊朗本国的油气出口。

　　伊朗军方将阿曼航线称为“不可接受且极其危险”，船舶及船员仍面临暴力袭击风险。6月底两起袭击事件虽然未造成人员伤亡，但船舶受损。此后，负责协调各国海军与商船沟通的联合海事信息中心（JMIC）将该地区威胁等级重新上调至“较高”，而就在不久前才刚降至“中等”。

　　对于商船船员而言，在冲突地区工作本就令人不安。联合国国际海事组织数据显示，截至6月30日，伊朗战争已造成至少14名船员死亡，发生49起导致船舶受损的袭击事件。

　　因此，航运业希望在确认敌对行动彻底结束后，再全面恢复航运。

　　水雷威胁

　　外界普遍认为，伊朗已在霍尔木兹海峡此前最繁忙的航道布设水雷，因此船舶改为靠近伊朗或阿曼海岸航行。不过，这些替代航道究竟能够承载多少运输量尚未经过充分验证。

　　若能清除主航道中的水雷，将有助于航运恢复正常。美伊双方达成的14点协议中也提到伊朗需清除相关水雷。

　　国际海事组织估计，霍尔木兹海峡航道约有80枚水雷。排雷工作可能持续数周，而由谁负责执行仍存在争议。

　　责权不明

　　战争爆发前，霍尔木兹海峡与其他国际重要海峡一样，自由航行一直被视为理所当然，只有极少数情况例外。如今，伊朗将威胁海峡航运视为对外博弈的重要筹码，并新设“波斯湾海峡管理局”，宣称今后所有船舶均须获得管理局许可方可通行。

　　多位船东称，他们不希望被迫与任何一方沟通，尤其不愿在本应适用航行自由原则的海域，与伊朗政府打交道。

　　未来管理安排仍有待协商。根据14点协议，伊朗与阿曼将与波斯湾其他国家共同讨论霍尔木兹海峡未来的管理方式及海事服务。伊朗副外长Kazem Gharibabadi在6月30日表示，伊朗希望与阿曼建立双边机制，共同管理船舶通航，如有必要，将自行推进方案。

　　国际航运业最大组织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表示，必须尽快明确未来究竟由谁负责协调船舶通行。该组织建议，可由联合国机构或中立国家承担相关职责。

　　通行费

　　美伊框架协议规定，免费通航期将在60天后结束，之后是否继续免费仍未确定，目前尚不清楚未来船舶是否需要支付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

　　伊朗官员表示，征收通行费每年可带来数十亿美元收入，有助于重建因战争遭重创的经济。虽然美国国务卿卢比奥表示美方目标仍是恢复海峡完全自由航行，不过至少一名美国高级官员承认，未来海峡的管理模式很可能与战前大不相同。

　　对于船东而言，这一问题尤其棘手。美国此前曾表示，向伊朗政府支付通行费可能违反制裁。船东担心，一旦向伊朗缴费，反而可能被美国列入黑名单。

　　大型能源企业预计也将反对任何收费安排。雪佛龙首席执行官Mike Wirth今年5月接受采访时表示，公司不会考虑为通过海峡支付费用。

　　油气生产停滞

　　战争期间油气生产停摆也是阻碍霍尔木兹海峡恢复正常的重要因素。战前，该海峡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油气运输。战争迫使更多原油改道运输，虽然削弱了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性，但程度有限。

　　油井一旦停产，即使主动关井，也可能降低采收效率，并带来长期运营损失。另一些设施则因战争受损而停运。市场研究机构Rystad Energy预计，该地区油气基础设施重建成本约为420亿美元。

　　部分国家停产的原因仅仅是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后，原油无法出口。由于缺乏替代输油管道，科威特5月原油产量降至49万桶/日，仅为战前约五分之一，6月开始逐步恢复。阿联酋和沙特官员表示，两国已维持足够井口压力，有望在数周内恢复至战前产量。

　　随着油气设施陆续重启，原本服务波斯湾、后来转往其他航线或停运的油轮也需重新调回当地。Rystad分析师预计，这一过程约需两个月。他们预计，波斯湾地区原油产量将在8月至9月明显回升，到第四季度初，下滑的产量可恢复约85%至90%，到2027年1月将全面恢复。

　　伍德麦肯兹（Wood Mackenzie）分析师表示，该地区大多数炼油厂维持了最低限度运转，因此无需经历漫长重启过程，而且只有少数设施在战争中受到严重损坏。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继续逐步恢复通航，原油出口将优先恢复，包括航空煤油和柴油在内的成品油出口预计将在今年年底恢复至2025年水平。

责任编辑：丁文武